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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東日報首頁

撒拉族文化視域下的詩性黃河敘述

——評撒瑪爾罕詩歌創作
2024-01-26 09:46:58 來源:海東日報 點擊:
□馮曉燕

撒瑪爾罕是撒拉族詩人韓文德的筆名,更是若干世紀前撒拉族東遷的起點。這座城是詩人韓文德關于族群文化記憶的原生點。無論是傳說尕勒莽、阿哈莽兩兄弟因遭尕最(即宗教法官)的嫉恨和迫害而帶領同族18人東行,還是依據史料分析“尕勒莽東遷時是‘簽軍’,是(蒙古)西域親軍中的一支由170戶組成的軍隊。這支軍隊的名稱叫‘撒爾特’,被調往河西走廊駐屯”,都指示撒拉族大約于13世紀前半葉,由中亞伊斯蘭教地區撒瑪爾罕經新疆天山北麓、吐魯番進入嘉峪關,最終輾轉駐屯于今黃河岸旁青海省海東市循化撒拉族自治縣。至今已有700多年的歷史。這700多年里撒拉爾人依傍黃河休養生息——耕種、行商、歌吟、求學……“形成祖國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個兄弟民族——撒拉族”。每逢撒拉族婚禮,“對委奧依納”(駱駝舞)演述追憶撒拉族先民從中亞東遷的經歷,此外還有撒拉族傳說、故事、神話共同構筑撒拉族族脈源流的精神圖譜。

詩人撒瑪爾罕接續當代撒拉族詩人秋夫、馬丁等前輩的頌念,以沉厚、豐實、深情的筆觸,繼續追述撒拉人悠遠、悲壯的行跡,繼續捏塑撒拉人虔敬、篤厚的眾生相,繼續演繹黃河與族人血脈相承的記憶。詩人自述:“我的根就是在青海東部黃河岸邊的一座撒拉族村莊。在公元13世紀的戰爭背景中,撒拉族祖先經過漫長的流離遷徙,最終在今循化縣境內的黃河兩岸定居并繁衍,是我國為數不多的外來民族之一。這段黃河就我的民族而言,是再生之地,重塑之地。而對我來講,卻是降生之地,成長之地。我作為這個遷徙民族的詩人,在詩歌寫作的精神行程中不能不去追尋血液中有關民族的曾經記憶,不能不把黃河作為一個主題性意象而成為一種象征和精神。”黃河滋養定居于河岸的世代撒拉族人,黃河融入撒拉族血脈構筑撒拉族精神。作為命定的族群記憶的敘說者,詩人的筆端流淌著黃河寬博無盡的聲響……

開闊處的黃河靜水深流,它被引入河岸撒拉族人家的田地、庭院,引入詩人夢境般的童年。許多年以后,當傍著黃河流水成長的孩童成長為敏思的青年,當他拿起筆開始摹寫生活時,便“開始關注黃河,給黃河融入撒拉爾民族歷史的元素,把撒拉爾民族的命運和黃河濤聲、浪花、岸上的炊煙按照自己的方式揉碎、發酵并調制成一行行文字”。黃河成為詩人故鄉的底色,故鄉的山川、人像、庭院、樹木……都描繪在黃河之上:“微瀾之水。靜靜地/穿越那些根須縱橫的古榆樹/那一座座寂靜在大夢里的村落/那一叢叢在時間中蓬勃生長的灌樹林”(《微瀾之水》);詩人“敘述那些精美絕倫的事物/那條河,那座村莊,午夜和月亮下的姿態”(《敘述》);詩人“把目光溫柔地貼向一條河流/風的絮語中凝視村莊的炊煙/白鳥飛翔,把靈魂涌上浪尖”(《悲憫》)。在撒拉族文化中,在黃河岸邊對庭院精心布置的習俗,來自遙遠的中亞先祖。這是伊斯蘭文化中重要的組成部分,《古西行記選注》中耶律楚才《西游錄(上)》記錄撒瑪爾罕北臨澤拉夫善河。因此“環郭數十里皆園林也。家必有園,園必成趣,率飛渠走泉,方池園沼,柏柳相接,桃李連延。”黃河兩岸的撒拉族莊戶也會引黃河灌溉田園,周圍也都會有或大或小的果園,培植果樹、花草和蔬菜。詩人用“三十年的光陰。我尋找童年時的那一朵杏花/它掙扎著從枝頭落在地上……它無數次承受過歲月無情的肆虐/靜聽歲月走過的聲音”(《杏花聯想》)。無疑這里的“杏花”已經與詩人自身渾然一體,一同穿行在歲月間體味人生。故鄉“是紛亂雜物的童年/是熟透的杏仁發出的光澤”(《故鄉》),這是來自“河水”與“庭院”的記憶。

從某種意義上說,詩人撒瑪爾罕的誕生源自于這種關于家鄉莊廓描述的鄉愁。詩人用筆在民族歷史中尋找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尼采認為,歷史具有治愈創傷,彌補損失,修補破碎模型的文化的“可塑力”(plastic power),能夠將過去的、陌生的東西與現在的、親和的東西融為一體。當這族東遷的人們,隨白駱駝尋找到黃河邊的一口清泉安居下來時,黃河便接續澤拉夫善河滋養撒拉爾人的田園、庭院和長旅中焦渴的心靈。當詩人穿越入夢“然后聽到濤聲/仿佛在漂浮,飛翔/然后靜入河岸的某座老房子”(《一條蛇穿越著夢》),這里有伊斯蘭文化的審美,靜水深流的聲響是如同清真寺頂一日五次向四方信徒呼喚朝拜的阿拉伯文優美的吟誦聲,它幽遠清泠,似乎可以讓遠在千里信眾的心靈同時得以撫慰。靜夜里這流水聲和伊斯蘭著名建筑阿爾汗布拉宮里的清泉靜流似乎是一般聲響。于是“故鄉”便在詩人撒瑪爾罕筆下有形有聲。浮世的歡樂沉靜下來,“領著漂泊的人……恢復幸福的純潔天真。/回到青年時代的草房,/不受冷酷的法規羈絆,/而在自然的懷抱中取暖”(席勒《詩歌的力量)》。靜水緩流的庭院成為庇護身心之所,讓遠行的人找到歸所,自適自在。

黃河經循化便出青海,日夜流淌不息,逝者如斯。在多數人眼里,青海便是黃河之源,但細梳黃河源流在流經循化段之前,已經歷了在青藏高原腹地漫長的激越蜿蜒的旅程。黃河河源的探究是與先民對它的親近距離的縮短而漸漸明晰的?!杜f唐書·吐蕃傳》載松贊干布率部下經星宿川至柏海迎接文成公主,這里的“星宿川”即今天的星宿海,“柏海”就是今天的扎陵湖與鄂陵湖?!缎绿茣?middot;吐蕃傳》載公元821年,劉元鼎奉命出使吐蕃,行經“悶摩黎山”就是今天的巴彥喀拉山,黃河就此發源,繞阿尼瑪卿山(古稱大積石山),穿牛軛湖,向南經四川松潘草原又繞一個大灣,過以馴馬著稱的甘肅河曲地區,匯諾爾蓋草原上的黑河、白河,水量激增,挾磅礴之勢經險峻的寧木特峽谷重新流回青海,為青海貢獻龍羊峽與李家峽水勢資源以修電站后,接受隆務河(藏語“九條溪流匯合的河”)匯入,從高處俯沖,于峽谷奔涌的姿態進入循化縣。黃河就是這樣幾經蜿蜒曲折才抵達《尚書·禹貢》所記載的黃河源頭“導河積石”之地——循化縣附近的小積石山,以數萬年生生不息之勢滋養河畔的生靈萬物。

公元13世紀撒拉爾人從中亞撒瑪爾罕出發東行,輾轉前進,經由天山北麓、吐魯番進嘉峪關,經甘肅、寧夏,再向東南行至天水,折而西進,經拉卜楞進入甘家灘,繼續行進跨過孟達山,最終行至循化地區。我們可以想見700多年來生息在循化的撒拉爾人,在駐居黃河河岸前經歷了怎樣的壯闊激烈的戰事與跋涉。黃河與撒拉爾人都用平靜如常的姿態涌送各自雄放豪邁的歷程。而詩人在今天要“繼續敘述遠在天際的駝隊/敘述追殺,掠奪,沖天的火光/敘述一條河流,兩岸的村莊/炊煙,孤獨和綿綿的情愁”(《繼續敘述》)詩人講述撒拉族東遷,因白駱駝駐足循化的傳說:“是在傾盆大雨中丟失了它/是在黎明時分的草叢中發現了它/是在泉水中化成了石頭……是在泉水的呻吟中砸碎了石頭/涌出的血染紅了撒拉爾大地/相關白駱駝的傳說/我從不確信,但又天天敘述”(《白駱駝》)??ǚ蚩ㄕf,生活是由最近的以及最遠的兩種形態的事物構成的。這兩個世界不是截然二分的,它們相互交織與滲透,共同塑造著具體的生活范型。對于詩人撒瑪爾罕而言,切近的現實和遼遠的世界之間的彼此參照,構筑起了撒拉爾族群廣博沉厚精神譜系。詩人筆下“一條河流,兩岸的村莊”是一種現時態的存在方式,它意味著此時此地具體的生活境遇。“遠在天邊的駝隊”卻存在于現時態生活之外,它是現實存在的撒拉爾人“此時此地”無法企及的地方,詩人的遠方是對歷史的遙想,是對族群精神記憶的確證。

黃河還繼續向東奔行,撒拉爾人歷盡艱辛曲折終于與黃河相遇。詩人的記憶再次激活,詩人的時間才剛剛開始。伊斯蘭文化認為人類的記憶是真主先天賦予的一種悟性,被后天塵世的紛擾所蒙蔽。詩人在經過長期的詩藝訓練后,他先天的記憶被喚醒,感知被打開、感知力被打開,覺悟到最普遍意義的價值,這便是心靈的覺悟。這種覺悟讓詩人不再掛懷于個人情感的得失,避免對某個個體的描摹與崇拜,而把族群的共性特征融匯于心,于是詩人“向歡樂者的歡樂致敬/向憂傷者的憂傷致敬”(《向高原致敬》),詩人敘述“生活者的痛苦/死亡者的歡樂”(《繼續敘述》),詩人“向迷路者,醉酒者致安”(《致安》),詩人看到“仰望者在仰望中熱血沸騰/追逐者在追逐中沐風浴血”(《時光》),看到“勝利者的輝煌,失敗者的頹廢”。詩人詩歌創作的視點是流動的,有多個視角。其中一種從高空往下看的俯視視角,尤為生動?!赌x》中詩人從青海高原的天空、白云起筆,默讀高原上狼、藏獒、羊、禿鷲、寺院、雪豹、牧羊人與高大的山體?!断蚋咴戮础肥菍Ω咴⑷f物的一次巡禮,《致安》以更為開闊的視野“向人間一切的美”致安,詩人的心靈之眼與全知視角融為一體,讓個體精神消融在絕對精神之中,以此獲得個體精神的永存。

在撒瑪爾罕的詩歌中總能強烈感受到具有生命意味的崇高美,這應該是黃河呼嘯磅礴的動力所賦予的撒拉爾人強健生命力的體現。詩人在《撒拉爾人的黃河》中這樣敘說“從羊皮筏里溢出的傳說中/從母親凝望河面不安的神情中/我認識了黃河/那是先祖第一滴汗水的延伸/那是我們民族古老的血緣/那是一片流動的土地,那一封每一封浪尖/起舞一部血與淚的歷史/每一聲驚濤/回蕩著乾坤的吶喊/黃河,就像無數脫韁的野馬/揚起鬃尾狂奔”。黃河給予撒拉爾人的教化是從謀取生存開始的。在完全依靠人力取水和灌溉的情況下,河水是否能夠被利用往往取決于流經地區的自然因素。讀《影像記憶——20世紀30年代的撒拉族社會》一書,我有幸看到詩人筆下的筏子客在歷史中真正的影像,可以想象在大河浪濤中與水搏擊謀生的壯闊景象。雖然,撒瑪爾罕的這首詩和這種類型的作品,立足于族群獨有的記憶,卻又自然融洽地融入了中華民族整體對黃河的歷史情感和生命表達中。

歷史學家王笛在著作《碌碌有為》中提出,歷史是由平凡人在凡俗生活中創造的歷史觀。平凡人生命生息匯聚發出的“微塵之光”恰恰是民族性格形成的堅硬基石。“無法說出它的光芒/它的影子在膨脹/以微弱的光亮驅逐黑暗/躍出自身的殿宇/照耀某種微妙的深淵/某個角落,某種眼神/某粒塵土的世界/某段歌謠,比歌謠更加古老的吆喝/某種滲透血液的吶喊/某人閃電般撕裂的天空的聲音”,詩人用急促的語勢描寫微渺的光芒,它們隨處點燃,動力十足,似乎隨時都將躍出深淵匯聚成團——這是生命的力量。崇高的審美體驗是在面對挑戰時不重結果,而注重行進過程中的歷險、守護、堅持和富于任性的人格精神,這是詩性的核心價值。詩人在詩歌中將它生動地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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